DeepSeek想赚钱，最大的对手却是自己：一场23天的涨价实验与开源悖论

8月17日，DeepSeek宣布调整V4系列API价格，Flash和Pro的输入输出价格均明显上涨，部分媒体甚至算出了高达1100%的涨幅。然而新价格还没满月，DeepSeek又突然宣布降价，从9月10日12点起，Flash系列缓存命中输入最高降价60%，缓存未命中输入降价约33%，输出价格也有所下调。

但颇具玩味的是，这次降价，降了又似乎没有完全降。缓存未命中输入从1.5元降到1元，看似回到了4月的价格，但输出价格仅从4.5元降至4元，降幅约11%。与4月最初的2元相比，依然贵了一倍。高峰时段，输出价格更是原来的4倍。V4 Pro的价格则完全没动。

而在全球最大的AI模型调用平台OpenRouter上，V4 Flash过去30天共处理约50.7万亿Token，位列所有模型第一，DeepSeek旗下模型合计占据该平台约23.8%的文本请求。V4 Flash显然不缺人用。

但问题在于，在OpenRouter上提供V4 Flash的供应商多达28家，DeepSeek官方只是其中之一。OpenInference每百万Token的输入价格仅为0.05美元、输出0.16美元，而DeepSeek官方高峰时段的价格分别为0.44美元和1.32美元，即便按空闲时段减半计算，也要0.22美元和0.66美元。第三方托管商的报价，最低仅为官方低谷价格的约四分之一。

这正是开源模型必须面对的“宿命”。由于V4 Flash开放了模型权重，任何有服务器和技术能力的公司都可以将其部署到自己的机器上，再以更低价格将API卖给开发者。开发者不需要放弃DeepSeek——代码不用大改，任务不用重新适配，很多时候只需换一个API地址，背后运行的依然是V4 Flash，钱却交给了另一家公司。

当其他大模型还按美元计价时，DeepSeek直接把API价格以人民币算，打到了地板上。久而久之，外界形成了一种根深蒂固的印象，即DeepSeek就应该便宜。这种“性价比”标签，在帮助DeepSeek迅速占领市场的同时，也成为了其提价路上最大的枷锁。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DeepSeek今年前7个月营收约4.75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近10倍，API业务毛利率高达82.9%。亮眼的毛利率背后，DeepSeek也面临着持续的亏损压力——同期净亏损收窄至7.15亿元。单次训练成本从数百万美元飙升至数亿美元，算力国产化迁移需要重写全部底层代码，核心人才被竞争对手精准抄底。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DeepSeek的IPO进程浮出水面。9月9日，路透社报道DeepSeek已聘请中信证券筹备科创板IPO，计划今年启动上市程序，中信证券已进入尽职调查阶段。

梁文锋此前在投资者交流会上提出的“六倍利润”哲学，“按十个月回本对应约六倍利润，在这个前提下开源对商业模式没有任何影响”，正在面临现实的检验。而这次的涨价降价反复，至少暴露了一个核心矛盾，DeepSeek想赚钱，但最大的对手恰恰是那个曾经用低价和开源惊艳全世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