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字节跳动旗下豆包与阿里巴巴旗下千问将同步正式下线用户自定义智能体功能。千问更早一步，7月10日即先行关闭拟人化互动类智能体。两大头部AI平台同日按下暂停键，为这场持续两年的“智能体狂欢”画上句号。

颇具玩味的是，7月15日，恰为《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正式施行之日。新规4月发布，留给平台三个月的合规改造窗口期——实名制、内容过滤、未成年限制，技术难度与成本均在可控范围。但豆包与千问的选择是不改造、直接下线。

背后是一道算不过来的经济账。智能体功能在外宣口径上“漂亮得可以拿去做行业案例”——用户时长好看、角色数量增长快、社区活跃度数据亮眼。但对内损益表却触目惊心：拟人化闲聊是最受欢迎的用法，也是成本最重的用法，每次对话都在烧推理算力，每次互动都在产生审核压力，商业收入几乎为零。业内人士估算，智能体功能每产生1块钱的算力成本，能带来的直接商业回报不到1毛钱。

有流量、有黏性、有用户情感投入，但就是变不了现，相似的剧本，但上一轮讲这个故事的，叫“陌生人社交”。

值得一提的是，这不是孤立事件。腾讯元宝已于6月30日先行下线AI应用智能体功能。多家头部厂商集中调整，标志着AI行业从烧钱换用户的扩张期，正式转向商业模式验证期。

豆包的调整方式耐人寻味——主App的智能体功能下线，但功能被迁移至旗下另一款产品猫箱App。“主App是大厂的门面，不能出事。猫箱是后场的’合规容器’，能跑，但别放在台面上。”

与此同时，字节跳动2026年AI资本开支计划上调至超2000亿元，战略重心明确从C端流量扩张转向ToB企业服务。千问则刚刚完成品牌统一，聚焦于为阿里云和电商生态输送能力。

也需看到的是，智能体在过去两年被塑造成“下一代人机交互范式”。大模型厂商需要故事续写商业化叙事，投资机构需要新赛道激活市场，媒体需要概念热度，平台需要差异化功能。各方合力吹起的风口，最终被一张算不清的损益表戳破。

智能体不会消亡，它只是褪去了娱乐化的外衣。但当豆包和千问亲手关掉自己吹了两年的风口时，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浮出水面：AI行业的下一张“对外报表”，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