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马赫环

随着具身智能产业的爆发,国内具身智能企业涌现。
沿着深圳南山区北部的留仙大道行走,在阳台山与塘朗山之间的狭长谷地中,时至今日已经形成了一个被称为“机器人谷”的地方。
这个从长岭陂延伸至西丽和留仙洞,并沿留仙大道绵延约15公里的地带,串联着南山智园、智谷、云谷、国际创新谷等重点园区,至今已集聚超200家机器人产业链企业。其中就包括了被称为“中国版特斯拉”的具身智能企业智平方。
人才、技术、量产三维对齐:与特斯拉高度同频的底层逻辑
特斯拉旗下的擎天柱机器人有着很高的曝光度,其技术路线、产品性能等一举一动,都引发同行和资本市场的关注。
智平方在技术路线选择、量产方面与特斯拉具有高度相似性。目前在资本市场内部,智平方被称为“最像特斯拉”的中国机器人创业公司,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共识。
首先是人才结构,智平方由毕业于美国普渡大学的郭彦东博士创立,其师从于AI领域的美国工程院院士Jan P. Allebach和Charles A. Bouman,拥有超过15年的AI学术研究与产业实践经验。
5位斯坦福全球前2%科学家加盟智平方核心团队,属于科学家密度很高的创业团队。特斯拉领军人物自然是埃隆·马斯克,其FSD团队同样汇集了顶尖的AI技术人员。但最重要的是,两家企业的人才构成,决定了智平方和特斯拉均是由顶级科学家和工程师主导,而非资本驱动。
此外,双方关键技术路径如出一辙,主要为端到端VLA路线。
VLA模型是“视觉-语言-动作模型”,能直接根据图像和指令输出控制动作,实现“感知-决策-执行”一体化。端到端则是将视觉感知、语言理解与动作控制统一到一个端到端框架中,直接输出物理控制信号(如方向盘转角、机械臂轨迹)。
特斯拉的擎天柱团队整合了原来FSD的端到端AI能力,在从自动驾驶向具身智能模型演进的过程中,大量自动驾驶算法工程师转入具身智能领域,且FSD的底层框架被擎天柱复用,两者均依赖海量数据和遵循Scaling Law规律。
智平方也是中国较早坚持端到端VLA路线的企业,在智平方成立时(2023年),除了谷歌和特斯拉,只有智平方选择了这一路线。
2024年6月,智平方发布并开源VLA模型GOVLA 0.0(RoboMamba),在模型规模仅为谷歌同类模型1/20的情况下,性能提升超过80%,获得了图灵奖得主Yann LeCun关注。一年后,智平方又推出了开源模型GOVLA 0.5(FiS-VLA)。
至今为止,智平方历经四代完整迭代,从基础端到端,到引入多速度推理,再到加入世界模型,以及最新的类脑VLA。智平方和特斯拉从“模块化→端到端”的技术路线转变有所不同,但双方在核心路线上一致,本质上或是同一种技术信仰,即相信一个强大的AI模型比拆分后的特定模块具有更高的天花板。
在量产方面,智平方和特斯拉也具有高度一致性。特斯拉在电动车时期,将工厂本身塑造成核心竞争力之一,从Fremont工厂到上海超级工厂,作为更为复杂的智能器械消费品,特斯拉正在擎天柱身上复刻汽车的发展路径。
智平方在2025年9月启用了自建产线,12月实现了单月百台级AlphaBot 2生产力型机器人的真实交付,旗下的“爱宝”机器人还曾作为“干活”机器人代表登上了《新闻联播》。
双方均高度重视量产与工艺,并选择了“自有产线+品控”作为量产突破点,从中或可以看出,双方在供应链与生态理解上极为接近。
有报道称,多家特斯拉生态链龙头企业“组团入局”投资智平方,这本身就是对其量产能力和技术路线的深度认可。智平方本身也没有避讳“最像特斯拉的中国机器人公司”的标签。
融资与供应链“双刃剑”
技术路线近乎一致、“自有产线+品控”的量产保证,固然有其优势,但其中的“双刃剑”效果同样不容忽视。
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融资。具身智能赛道融资依然火热,或是由于在大模型持续迭代和量产能力两方面的投入,智平方在融资方面节奏极为紧凑。
智平方于2025年半年内连续完成7轮数亿级融资后,2026年再获5轮加注,一年累计完成12轮融资。
2026年2月23日,智平方宣布完成B轮融资,融资规模超10亿元人民币,至此估值正式超过百亿,位居中国具身智能企业第一梯队中。
2026年6月29日,多方报道显示,智平方完成了一系列新融资,融资总额近50亿元人民币(约7亿美金),估值飙升至超200亿元,成为粤港澳大湾区首个估值正式突破200亿的具身智能企业。
单以融资频率而言,这在全球范围内也属于较快的具身智能企业。
在当前具身智能企业拼量产保交付的氛围中,高频融资就意味着,智平方需要在更短时间内将其转化为生产力。报道中也提及,最新融资完成后,智平方将加速推进“机器人大脑”的迭代升级与规模化量产进程。
但不容否认的是,面对着已经实现盈利并过会的宇树科技等企业,尚未实现盈利的后来者面临的竞争态势或更为激烈。
而在量产方面,特斯拉和智平方面对的是不同的供应链体系,总体而言,依托国内的工业体系优势,和国产化替代的战略优势,智平方在供应链方面大体是优于特斯拉的。
智平方的自建产线采用模块化生产模式,核心部件国产化率极高,从谐波减速器到伺服电机,再到视觉传感器,都与国内头部供应商达成合作,可避免海外断供的风险,有报道称此举令采购成本降低了30%以上,为规模化量产奠定了基础。
但不容忽视的是,这种方式同时也意味着,相关产线极度依赖外部零件,庞大的供应链管理以及众多零部件之间适配调整,在当前的初发展阶段也是需要重视的。
特斯拉的擎天柱吃过供应链的亏——2025年,擎天柱集中进行软硬件的技术调整,暂停了零部件采购,这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产能。
当时,擎天柱机器人面临着部分关节电机容易过热、灵巧手负载能力低、传动装置寿命短以及续航能力有限等。而特斯拉只能尝试多种技术方案进行改进,并寻找合适的灵巧手供应商,同时还需要对模型进行提升来优化性能。
这些意味着什么?某个问题需要更换技术路线、需要重新测试供应商的产品性能和稳定供货能力,提升自家的模型还需要更多的数据训练……
据报道,2025年5月底,特斯拉已经采购足够生产1200台擎天柱的物料,但实际组装完成不到1000台。
当然,依靠着国内供应链的体系化优势,智平方相较于特斯拉优势更为明显,但对庞大供应链的依赖也不容小觑。
总之,当前最大的变数其实不是企业自身,而是企业选择带来的种种不确定性。
各个核心零部件技术路线未收束,大到模型路线是用开源自研,还是从零起步的全栈路线,小到机械关节的散热方式用风冷还是油膜润滑,或者灵巧手用连杆传动还是腱绳传动,企业都在选择。
产线是全栈自研,还是核心零部件自研、或是完全依赖代工,这些都是企业的选择,每个选择之后,能否找到其中最适配自身资源的所谓“最优组合”,才是症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