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暴跌、亚马逊失血、微软发债:AI基建竞赛撞上“现金流墙”

三大云巨头算力售罄排到2028年,却在同一季度交出多年首见的负自由现金流。这一轮AI竞赛的分水岭已然清晰:市场不再为“AI投入”本身付钱,只为“AI回报”付钱。
这一周的财报季,微软、谷歌、亚马逊相继放榜,出现了云计算诞生以来罕见的同框画面:云厂商的算力被客户排队抢购,订单簿写到2028年;而同一张报表上,却挂着多年未见的负自由现金流。需求旺到“售罄”,现金紧到“转负”,两组信号共同指向一个事实,AI基建竞赛进入了以回报兑现为标尺的新阶段。
其中,云业务全线加速,订单排到三年后。亚马逊AWS三季度收入459.8亿美元,同比增长39.3%,创近五年最快增速,年化收入规模达1840亿美元,增速连续六个季度抬升。支撑这一数字的是5780亿美元的积压订单,较二季度末的4960亿美元又增800多亿美元。CEO Andy Jassy此前直言:2026年产能已售罄,2027年大部分被预订,2028年也有相当部分拿到了客户承诺。微软2027财年第一季度营收922.8亿美元,同比增长19%,净利润366.3亿美元,增长约32%;首次单独披露的Azure单季收入为331.65亿美元,同比增长48%,商业剩余履约义务(RPO)同比增长73%至6770亿美元,单季新增24个数据中心。谷歌云增速最为陡峭:三季度收入307.1亿美元,同比增长超过一倍,积压订单5610亿美元,营业利润率达到36.2%的历史新高。但Sundar Pichai的另一句话更值得注意,客户想锁定2027年算力,“极其困难”。
在资本开支竞赛背景下,现金流也出现了第一次集体告急。换而言之,要把订单接下来,代价同样巨大。亚马逊2026年资本开支指引维持在约2200亿美元,仅三季度物业及设备支出就达773亿美元,超出市场预期三成以上;Alphabet全年资本开支指引1950亿至2050亿美元;Meta将资本开支下限上调至1350亿美元,并明确2027年继续积极投资;微软则在财报后启动至少250亿美元的发债计划,获4.6倍认购,近八年来首次重返美国投资级债券市场。开支先行、收入后置,压力随即传导至现金流量表:亚马逊过去12个月自由现金流净流出423.6亿美元,一年前同期还是净流入;Alphabet自由现金流为负90.7亿美元,连续第二个季度为负;Meta净流出21.2亿美元,为2012年以来首次;四家中仅微软保有186亿美元的正自由现金流。
而市场也对不同企业,给出了不同的反馈。微软业绩全面超预期,盘后一度涨6%,次日仅微跌0.16%;Meta营收利润双超预期,盘后涨超6%,但次日受法律罚单和现金流转负拖累收跌约7%,成为四家中唯一业绩超预期仍遭抛售的。Alphabet营收、每股收益、广告收入三项核心指标集体不及预期,搜索业务增速从一季度的19%放缓至12%,叠加负自由现金流和87亿美元非现金股权投资亏损,股价次日重挫12.64%,创上市以来最大单日跌幅。亚马逊尽管AWS再超预期,但线上零售仅增2%、四季度指引中值偏低,盘后一度跌超7%。涨跌之间的分野指向同一结论:云业务增速高不再是护身符,投资者开始逐项检查订单能否转化为收入、现金消耗能否被利润覆盖、传统业务基本盘是否被AI侵蚀。
此外,上游的超级周期同步上演冰与火。存储环节议价权已完全回到卖方手中:SK海力士三季度营业利润率高达80%,HBM4开始放量,预计存储短缺持续到2030年;三星电子成为全球首家单季营业利润突破100万亿韩元的科技公司,DRAM均价环比上涨20%。但同处产业链的英特尔,虽数据中心与AI业务营收大增78%,却因晶圆厂事故、PC疲软与内存涨价三重压力,四季度指引远低于预期,盘后暴跌逾20%。产能兑现能力正在取代产能规划能力,成为新的竞争维度。
值得一提的是,行业竞争逻辑的位移也已悄然发生:瓶颈从芯片本身,转移到电力、土地、冷却、并网审批和施工周期上,这意味着,谁能在现金消耗与收入兑现之间维持可信的平衡,谁才能继续拿到这场竞赛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