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均价半年翻倍，竞争焦点从“标价”转向“单任务成本”

中国大模型行业持续两年多的价格下行周期，在2026年下半年出现明确拐点。中国信通院10月发布的《大模型词元服务性能监测报告（2026年）》显示，国内大模型词元服务归一化均价从2025年下半年的6.8元回升至2026年的13.46元，涨幅接近一倍。但均价的抬升并非全行业普涨，而是市场按模型档次剧烈分层的产物：普惠档低价仍在，旗舰档集体向上，定价逻辑本身正在被重新书写。

据此前媒体统计，2026年上半年，小米对MiMo-V2.5系列实施永久降价，最高降幅99%，多款通用对话模型降幅超过90%；同期，智谱年内三度提价，CEO张鹏称此举旨在“回归正常的商业价值”；DeepSeek为V4系列引入峰谷计价，高峰时段输出价格从6元/百万Token上调至27元；月之暗面7月发布的K3将输出价格推至100元/百万Token，成为最贵的国产大模型，但这一定价并未引发连锁跟进。资本市场给出的反馈比价格信号更为直接：K3发布后，月之暗面ARR从6月的约3亿美元升至9月的接近10亿美元，公司给年底设定的目标为20亿美元。

价格分层的背后，是厂商竞争计量单位的实质性切换。10月15日至24日，阶跃、DeepSeek、MiniMax、讯飞、月之暗面在十天内接连发布新模型，五场发布中仅Kimi一家下调了API报价，其余四家定价与上一代持平，但客户侧的实际成本变化远大于标价变动。DeepSeek V4.1 Flash-1017通过压缩冗余输出，将单任务成本从0.40美元降至0.26美元，单价未动而账单接近减半；MiniMax M3.1 Flash以稀疏注意力结构替换全注意力层，Agent类任务综合使用成本较前代下降70%，单任务成本录得0.22美元；阶跃Step 5 Preview官方测算单任务成本仅为Claude Opus 5的八分之一；讯飞则选择不在同一维度比拼，星火X2.6以“端云一体”架构主打“数据不出本地”，将竞争引入教育、医疗、法律等对数据主权敏感的行业场景。

这一转向的财务含义已经开始在上市公司报表中显影。MiniMax今年1月登陆港交所，上半年收入1.17亿美元、同比增长283%，但毛利率仅17.8%，经调整净亏损2.93亿美元，降本对其而言是改善利润表的必经通道，而非可选项。讯飞第三季度营收65.64亿元、同比增长7.99%，研发投入超过17亿元、占营收四分之一以上，扣非后仍亏损1.26亿元。即便在需求端呈现“量价齐升”的智谱，其2025年经调整净亏损仍达31.82亿元，MaaS平台毛利率经大幅优化后也仅18.9%。收入增速与盈利兑现之间的落差，构成了成本战接替价格战的底层驱动力：单纯压低API标价已无法同时满足客户降本诉求与企业盈利改善的双重约束。

更长期的变量在于定价基准的迁移方向。现行按词元计费计量的是模型的使用过程，而客户采购的目标是获得可交付的结果，两种计量之间的错位正在推动行业向任务交付口径过渡；DeepSeek开源的Super-agent架构以减少人工介入为设计目标，可视为向这一方向提前铺设工程基础。有研究者预计，词元计费短期内不会退出，全面转向按结果付费需要三到五年，更可能的结构是两者分层并存。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大模型公司的估值锚将逐步从Token消耗量的线性外推，转向单位任务收入与毛利结构的可验证性，均价回升本身并不自动等于盈利修复，真正的分水岭在于，谁能在客户账单不升甚至下降的前提下，把每一元收入的成本底座压得更低。